历史人文
聂耳与《金蛇狂舞》
[作者:黄斯维发布时间:2017-04-20 15:49来源:中共昆明市委统战部]

前年去上海时,曾慕名寻到淮海中路1258号去捡拾聂耳留在那里的足迹,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义勇军进行曲》的音符最先就是在这座不高的楼房里响起,最后在日本藤泽鹄沼海滨合成为恢弘的旋律的。除了淮海中路上的这间小屋外,聂耳在上海还有三处故居。他在搬进淮海中路1258号前还曾在已经被拆除的淮海中路1500号住过,之前也还在常德路暫住过。而聂耳1930年7月刚来上海时,是住在虹口北外滩公平路185弄86号,那座典型的上海石库门里的两层砖木结构楼房二楼的小屋子,屋顶上的晒台就是聂耳练琴和试奏新曲的地方。聂耳在这里住了九个月,从此开始了他的上海音乐之路,弄堂口的水泥墙上醒目地嵌着“聂耳故居”的铜质铭牌。

淮海中路1258号对于聂耳是十分重要的,因为他在那里度过了一生中激情荡漾、精力充沛、灵感喷涌、创作旺盛、成果丰硕的最后两年。在1933年那个抗日救亡的艰难时代,田汉介绍聂耳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入党后,聂耳的音乐创作进入了新的阶段,他通过为左翼电影戏剧配曲和通过组建百代国乐队为英国人经营的东方百代唱片公司创作灌制发行了大量的进步歌曲和音乐作品唱片,准确地塑造着被压迫被剥削被奴役的社会底层人们的音乐形象,强烈表达着劳动人民的的思想感情,为他们呐喊,向他们呼唤,号召他们起来为不做奴隶而斗争。他的音乐作品在那个时代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充满着鲜明的时代感、严肃的思想性、高昂的民族精神和卓越的艺术创造性。在此期间他写出了许多传世的代表作。他的《翠湖春晓》、《金蛇狂舞》、《走出摄影场》、《一个女明星》、《雪飞花》、《一个女明星》、《雪花飞》、《昭君和番》、《卖报之声》、《小野猫》,《打砖歌》、《码头工人》、《苦力歌》、《毕业歌》、《大路歌》、《开路先锋》、《飞花歌》、《告别南洋》、《春回来了》、《慰劳歌》、《梅娘曲》、《逃亡曲》、《塞外村女》、《打长江》、《采菱歌》、《铁蹄下的歌女》、《无题(雷)》、《小工人》、《伤兵歌》、《白雪歌》、《采茶歌》、《茶山情歌》等三十七首歌曲和乐曲都是在这里完成的。其中的许多歌曲和乐曲深受音乐界和民众的喜爱,一直流传到今天。

聂耳创作的中国国乐乐曲《金蛇狂舞》在风云变幻、波澜起伏、奔腾向前的岁月长河里已经磨砺成了世界文明中鲜明的中华民族文化的显著符号,无论是在北京奥运会的开幕式上、在维也纳的金色音乐大厅,还是在央视的春节联欢会直播现场、在少年宫的演出礼堂、在居民小区的休闲广场、在海外华人的聚会中,只要响起《金蛇狂舞》,无论是国人、还是外国人想到的就是中华民族、就是中国、就是正在迈向强盛迈向富裕迈向又一个新时代的十三亿中国人。《金蛇狂舞》这样一首特“中国”的国乐乐曲,能有这么巨大的文化影响力量是我们云南人永远的骄傲。

在2013癸巳年央视春节联欢晚会中,雅尼和常静协作演奏的《琴筝和鸣》引起了云南人许许多多的感叹。那倒不完全是因为谦称自己为“现代器乐家”、而被世人誉称为新世纪音乐家的雅尼和中国古筝演奏家常静,用极古老的东方乐器与最现代的西方电子乐器将截然不同的中西音乐文化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让人们随着高雅的古典交响乐与绚丽的现代电声乐创造出来的天籁之音,尽善尽美地完成了一次直达心灵的酣畅的音乐旅程。更因为,《琴筝和鸣》把我们带入了久久不能平息的思念和怀想,一曲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金蛇狂舞》再次牵引着我们的情绪走向激越、走向振奋,走向充满中国味道的民俗意境。

每次听到《金蛇狂舞》我们都会为聂耳非凡的才华嘘嘘叹服。在那么久远的年代他能从浩瀚的民间器乐曲中采撷出流行于江南广大地区的以《老六板》为基础创编的《倒八板》,并把它扩展为更富音乐魅力更加跳跃灵动的三段式结构民乐精品实在难能可贵。正是因为聂耳在《金蛇狂舞》中强调了从《老六板》的结尾倒到《倒八板》乐曲的最前面的乐段,所以《金蛇狂舞》从第一乐句开始就渲染出了欢快跳跃的气氛,让昂扬的情绪随着渐进的引子自然流淌到奔放的主旋律中去。进入乐曲的第二段,又因为巧妙地将原曲的“工”转换成了“凡”,这就使新的乐曲产生了四度宫调独具的明亮和热烈,清脆的两小节打击乐句就像催程的响鞭,让流畅的快节奏贴切地去契合受众已经被调动起来的欣赏愿望。接着,聂耳再让乐曲以不断上旋的“螺蛳结顶”结构,别具匠心地让锣鼓点似问似答地呼应起来,并逐层减缩句幅,让应答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并适时地让更多的打击乐器惨和进去不断提升节奏速度,将乐曲所要表达的情绪通过乐句的逐层递减而逐层高涨起来,把乐曲从一个高潮推向又一个高潮,最后到达淋漓尽致的极致,让受众随着心跳的激荡得到充分的艺术享受满足。就像亲自持浆在波涛翻滚的江河湖海中奋力竞划,终于让龙舟飞腾起来那样酣畅而痛快。

乐曲的余音还在绕梁,久久没有平复的情绪中却悄悄滴冒出了一个疑惑:既然《金蛇狂舞》描绘的是端午节龙舟竞渡的火热场面,为什么聂耳在1934年为上海百代唱片公司灌制胶木唱片时要将乐曲定名为《金蛇狂舞》呢?(民进昆明市委投稿)